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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永基 薛艳金 张园圆（北京林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农林业经营管理国家级虚拟仿真实验教学中心执行主任；北京林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本科生；北京林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博士研究生）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农业绿色发展关乎国家粮食安全、资源安全与生态安全，如何保障粮食安全、实现绿色发展，是农业长远发展面临的难题。家庭农场作为兼顾家庭经营、集约生产、先进管理和高效合作等优势，是推进中国农业绿色发展的重要主体。一方面，家庭农场与小农户相比经营规模较大，不仅具备采纳绿色生产技术的条件，而且也更考虑生产经营对生态、环境、社会以及后代的影响。另一方面，在市场和政策激励下，家庭农场更倾向于采取绿色生产技术来保证农产品质量安全。因此，提高家庭农场绿色生产效率尤为重要。
同时，合作社作为自愿联合、合作生产、经营互助的农业新型经营组织，可以与家庭农场形成优势互补的效果，两者结合是网络组织构建的体现，为专业分工和要素流动提供解决方案。家庭农场与合作社的结合为农业实现降本增效、规模经营和农产品绿色化的目标提供了有效途径。
目前研究中，家庭农场加入合作社对绿色生产的影响仍有探讨空间，一是没有将加入合作社对家庭农场绿色生产效率的影响纳入一个综合分析框架，二是没有考虑到加入合作社过程中存在一些不可观测因素，导致研究结果偏差。而绿色全要素生产率（green total factor productivity，简称 GTFP）可以将资源、能源和环境等多重因素纳入其中，能够比较客观地度量家庭农场的绿色生产效率。从研究方法上看，传统全要素生产率的测算方法以随机前沿方法、数据包络分析方法为主，难以处理投入产出变量中同时具有径向和非径向特征的情况，对存在期望产出和非期望产出的测算更是有限，而超效率基于松弛值测算的模型（super-slacks based measure，简称Super-SBM）解决了以上问题，为加快引导家庭农场绿色生产提供方向。
二、理论分析与假设
本文参考已有研究，从经济效应和管理运营的视角进行分析。从经济效应的角度来看：一方面，合作社可以更好地组织农户，以社区互动形成规模效应，以资源对接减少信息不对称，以技术指导实现收益激励，实现降本增效；另一方面，合作社的标准化生产对要素投入有更高的要求，在成本压力下，家庭农场的绿色生产意愿随之增强。从管理经营的角度来看：一方面，合作社能提供绿色生产技术培训和指导，实现农场经营者的社会学习效应，并通过组织机制形成知识溢出，从而增强家庭农场经营者的绿色生产意识，提高家庭农场的绿色生产技术水平；另一方面，合作社也可以通过约束性规制倒逼家庭农场实现绿色生产。
综上所述，本文提出加入合作社能够提高家庭农场GTFP的重要假设，并进一步提出加入合作社通过成本压力、收益激励、组织规范和绿色意识促进家庭农场提高GTFP的4个研究假设，形成研究的基本框架。
三、实证检验与分析
本文所用数据来自2022年1月至2月对江苏、江西、陕西3个省种植类家庭农场892 份的问卷调查。在对数据进行有效性分析的基础上，本文围绕提出的基本框架开展实证分析。
（一）GTFP测算
在探究家庭农场加入合作社对绿色生产效率的影响上，本文投入指标采纳生产要素三元论的思想，选取土地投入、劳动投入、资本投入作为评价指标；考虑资源约束，本文将水资源投入纳入投入变量；在能源投入上，将农业用电量和农用柴油使用量纳入测算框架。利用Super-SBM模型进行测算，有效考虑了农业生产中生产要素的径向和非径向性，以及期望和非期望产出。
产出指标分为期望产出和非期望产出。期望产出除了考虑农业生产中的经济产出，也要兼顾农业绿色生态产出，即家庭农场农业总收入和碳汇作为农业绿色生态产出指标。非期望产出考虑农业生产经营给环境带来的压力，以面源污染、碳排放作为非期望产出指标。
（二）加入合作社对GTFP的影响分析
为分析家庭农场加入合作社的影响因素，本文选用Logit模型等进行了实证分析。实证分析检验主要经营者特征（年龄、受教育程度、务农经历）、家庭特征（家庭规模、劳动力规模）和家庭农场经营特征（示范农场类型、经营年限、土地规模、市场距离、注册商标、高标准农田和农产品认证）对加入合作社的影响。同时，采用平衡性检验、平均处理效应和内生性问题检验进一步对实证分析结果进行了稳健性检验。
（三）加入合作社影响家庭农场GTFP的机制分析
本文利用主成分分析法测度绿色意识和组织规范的数值，并参考已有研究的分解方程，进一步分析和验证GTFP提高的来源因素和加入合作社提高GTFP的影响机制。在具体分析中，本文通过经济和管理机制两个层面进行驱动因素的分解，选取收益激励、成本压力、组织规范和绿色意识四个变量，对影响机制进行深入分析。
四、主要结论与贡献
本文的主要结论包括：第一，加入合作社对家庭农场GTFP提高具有显著的促进作用。第二，家庭农场经营年限、劳动力规模对其加入合作社具有正向作用，家庭农场经营者务农经历、家庭农场注册商标与拥有高标准农田对其加入合作社具有负向作用。第三，对家庭农场加入合作社影响GTFP作用机制的分解结果显示，加入合作社对家庭农场GTFP提高的作用路径，按贡献率大小依次为成本压力、收益激励、组织规范、绿色意识。并且，从驱动因素上看，经济效应因素相较于管理经营因素更能促进家庭农场提升GTFP。
本文的边际贡献包括：第一，本文以种植类家庭农场作为研究对象，拓展GTFP的研究范围，并在GTFP指标体系中加入面源污染、碳汇、碳排等要素，丰富了GTFP指标体系。第二，本文尝试从经济效应和管理运营的视角构建加入合作社对家庭农场GTFP影响的微观理论框架，并利用892家家庭农场的调查数据进行实证检验，为加快引导家庭农场绿色生产提供方向。
五、政策建议与启示
基于研究结论，本文得出如下政策建议与启示。
第一，引导家庭农场加入合作社。家庭农场以集约生产、先进管理的组织形式，结合合作社经营互助、规制监督的模式，有利于形成优势互补、绿色生产的格局。因此，政府应做好大力宣传、积极引导和有效联结的工作，通过财政和税收等手段给予针对性支持，鼓励具备条件的家庭农场加入或组建合作社。对于不愿意加入合作社的家庭农场，可以通过一定的政策促进同行业间的交流与合作，形成与加入合作社的同等效果。
第二，降低合作社经营成本。政府可以在合作社购置绿色生产资料方面给予更多的价格补贴，并通过税收调节等方式降低其绿色生产成本。此外， 政府可以通过电商培训、打通超市直营等方式，增强咨询获取和渠道销售的便捷性，降低产品销售成本。
第三，规范合作社组织管理。政府应指导合作社加强对家庭农场生产规范化、标准化情况进行监督和指导。政府应建立合作社执行绿色生产标准的激励机制，通过建立信息化平台实现农产品可追溯，并将追溯结果与合作社补贴发放、评奖评优等挂钩。此外，政府还应加强对合作社和家庭农场的外部管理规制，促使家庭农场遵循合作社的绿色生产规范。
第四，提升家庭农场经营者的绿色生产意识。政府应积极促进合作社和农业龙头企业的合作，为更多家庭农场经营者提供示范引导、参观学习等服务，提升家庭农场经营者的绿色生产意识。同时，合作社可以邀请绿色生产领域的专家开展讲座培训、田间技术帮扶，强调绿色生产的重要性，以鼓励家庭农场经营者参与绿色生产技术学习。（来源：《中国农村经济》2024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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